“不,他信我。”甘罗打断蒙骜的话,说:“蒙将军,你知道嬴政为何不相信你们吗?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效忠秦王,可是,在此之前,你们为何没有给予他一丝帮助,一切都是被动,你们总是在等待他信任你们,没有做出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事,你们这样,要让他如何敞开胸怀去信任你们?”
甘罗又继续说:“取信一个人其实很简单,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让人感动,现在,你们已经失去了等到嬴政信任的最佳时机。”
听了甘罗的这一番话,蒙骜忽然笑了,说:“老夫活了一辈子,竟还没有你这个稚子看得这么透彻,我为秦国奔波劳碌了大半辈子,最后只希望能安心的入土,但我还是放心不下。”
甘罗搬了根凳子坐在蒙骜身边,说:“蒙将军,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,儿孙自有儿孙福,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造化,您护得了他们一时,却护不了他们一世,是龙是蛇,都得靠他们自己努力,您这辈子,已经很累了,是该好好休息了。”
蒙骜看着甘罗,眼睛忽然红了,说:“甘罗,你是个好孩子,只是这朝堂水太深,权利是毒药,我怕你最后迷失在这深水之中,变得和那要人一样残忍麻木。”
甘罗轻轻的笑了,去握住蒙骜枯瘦的手,温和的说:“蒙将军,谢谢你这么关心我,放心吧,我会恪守初心,不会被权利蒙住眼睛的。”
“好,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人,以你的才能,一定能在七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!”蒙骜说这突然急促的喘息起来,胸口的起伏很大,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。
甘罗心里难过,他知道眼前的这个沧桑的老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只能紧紧的握着他的手,说:“蒙将军,你担心,只要有我在一天,秦国的朝堂上就有蒙家的一席之地!”
蒙骜感激的看着甘罗,说:“有你……这句话,我就,我就……放心了……,甘罗……谢谢你……”最后,蒙骜慢慢的闭上了眼睛,没了呼吸,甘罗吸了吸鼻子,看着一脸安详的蒙骜,忽然笑了,说:“蒙将军,现在,你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了,没什么事可以令你烦心了。”
甘罗起身把蒙骜扶到床上躺好,然后擦了擦眼睛去将门打开,蒙武和蒙恬蒙毅两兄弟都守在门外,甘罗平静的说:“蒙老将军离开了。”
听了甘罗的话,蒙武悲怆的跪倒地上,“父亲!”
“祖父!”
“祖父!”
蒙恬和蒙毅同样悲痛万分,甘罗去拍了拍蒙武的肩,安慰道:“蒙武将军,逝者已矣,节哀顺变吧。”
“多谢上卿大人肯来见家父最后一面,圆了父亲最后心愿。”蒙武对甘罗说道,然后站起来,对蒙恬说:“恬儿,先送送上卿大人回去吧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蒙恬敛去脸上的悲痛,总是这样,眼中的难过也依旧藏不住,恭敬的对甘罗说:“上卿大人,请。”
甘罗点了点头,往门内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和蒙恬离开了。
蒙恬将甘罗送进了车辇,甘罗组织蒙恬要送自己会咸阳宫的举动,说:“蒙恬将军,你还是先去处理蒙老将军的后事吧,我自己回去。”
蒙恬也不矫情,对甘罗揖手,说:“那上卿大人慢走,待处理完祖父的后事,蒙恬必定登门拜访。”
“恩。”甘罗点头,然后就进来车辇,车夫架着车辇慢慢离开了蒙府。
蒙恬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辇,想起了祖父昨夜对他们的嘱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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