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。
月光恰在这时钻出云层,已经偏西的方位正好将城墙前方的大地照得雪白,在那茫茫雪地上,西樊军阵后方约莫数十丈远的地方,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点。
随着那灰点的缓慢移动,裴誉分辨出了,那是一个人和一匹马。
沈荨对下方的西樊军视而不见,只盯着那一人一马,她僵立在城楼上,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第66章凭陵杀(3)
裴誉有种感觉,好像远处孤立在西樊军军阵后头的那人,也在静静地注视着城楼上。
时间似乎静止下来,月光被云层挡住,再次亮起来的时候,有一阵风掠过,马上人身后的披风被扬起。
翻飞的衣袍中,那人缓缓朝天举起一杆□□,朝城门的方向划了小半个圆弧,枪头凝聚着月光,闪烁出清寒的一道冰线。
随着他的动作,他身后的雪地上渐渐起了动静。
那本是贴在地平线上的一根黑线,几乎让人感觉不到那原是埋伏在天地间的一种异物,这根黑线很快往前蔓延,像幽暗的cháo水,yīn冷、迅捷的侵蚀了明亮的雪地,远远就让人不寒而栗,是比夜晚寒凉的空气更冰冷的一种感觉。
裴誉知道那是一支军队,与晨间逆着日光而来的炽烈而彪勇的光明军截然不同,他们悄无声息地迎着月光往前流动,像地狱中的yīn火,漫过之处是沉寂的黑渊和永夜。
那一人一马仍然缓缓往前行进着,□□倒垂在手上,枪尖反she着月光,冷银的一点光在雪地上跳跃着,让人一刹那间忽略了那是一件下一刻便会夺去人生命的凶器。
他身后大军涌过来的速度很快,几乎是须臾间便在他后头形成了轻缓涌动的黑海,平静的波澜下蕴含着危险的杀机。
裴誉瞧着那支肃杀而幽冷的军队,觉得喉咙处像是被一只yīn厉的手遏住一般,窒息,透不过气来。他努力压住这种感觉,朝一边的沈荨转过头去。
他再次吃了一惊,并有一种错觉,好像这位女将军的脸在一瞬间现出了明媚的chūn阳,城楼的yīn影下她的侧脸线条显得很柔和,唇角还弯成一个上翘的弧度。
“沈将军,他们是?”裴誉从未见过这样的西凉军和樊军,这一刻他觉察到了身体深处的战栗。
可他却见沈荨笑了起来,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持枪的人,微笑变成了朗声大笑。
“……沈将军?”
她没回答,片刻后猛然朝裴誉转过脸来,眼眸中是炽热而灿烂的光芒。
“裴都尉,这里jiāo给你了!你们守好城门便是,我带人下去迎战!”
她大力拍着他的肩膀,很快转身奔下城楼,尚处于迷惑中的裴誉立刻上前一步,伸长脖子去瞧下方的城门出口。
城墙不远处的西樊军方阵中已经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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