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后厨的洗碗水槽。
将白色薄袄的袖子拎起来,白小婉瘦瘦的手腕还有些泛红,甚至有的地方透着青紫。
这都是冻伤。
初春刚至,水龙头中流出的水冰冷刺骨,每次的这个时候,前半个小时洗碗的时间就是白小婉最难熬的时间。
但时间久一点,等手和手腕全都被冻麻了就会好很多。
那时候甚至感觉冷水都是暖的……
冷水流过她拿着碗筷的手,手指顿时像是捏到针一样,疼得可怕。
白小婉轻轻浅浅吸了一下气,在洗碗布上倒好洗洁精,目光认真地洗着碗。
纵使很冷了,但她还是仔仔细细清洗干净每一点污垢。
以往的时候。
白小婉会在洗碗时想一些最近让自己开心的事,只要心里有点念想,就感觉手没那么冷了。
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哪怕想很久,直到洗完了所有的碗,都想不到很多真的值得开心的事……
但这次。
她目光柔柔的,精致但总有些胆怯的眼睛偶尔轻轻弯一下。
昨天晚上,她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睡熟的妹妹还强忍着睡意爬起来,揉着眼睛欢迎她回家。
要是那小家伙睡醒了知道今天锅里给她热了鸡腿,不知道要开心多久。
多余的一份便当在今天早上也给妈妈热了。
妈妈都好久没吃肉了,要是还能多吃一点,就不会再因为低血糖头晕了……
心思偏转间。
白小婉脑海里映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,那少年在她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,拔剑挡住危险站在她身前。
那时。
他的身影,真的像英雄。
花店的工作也是,便当也是……
这两天值得开心的事情,好像都是顾晨带来的。
“小学姐,小学姐……”
默念了两遍这个幼稚的称呼,口罩遮挡住的脸上,漾起一个小小的浅浅的梨涡。
直到想到昨天亲亲啄在顾晨嘴唇上的一幕,她的樱唇再度微微抿起来。
昨天知道这是个误会,今天再想……还是感觉很不好意思。
不知不觉间,碗已经洗干净了一小半。
但到夜里,水就更凉了。
直到手背上原本就有冻疮的位置因为凉水长时间的浸泡再次红肿,白小婉洗碗的动作慢下来。
冻疮红红的,很痒但不敢挠,泡热水的话会起水泡。
明明是让人很难受的东西,但她却都早就习惯了。
擦干净手拎起口罩,少女口中呵出的热气打在冻僵的手上,并未感觉到丁点暖意。
几个月前,她也买了一双洗碗用的橡胶手套。
但二十多块买不到质量好的,那双手套堪堪挺过寒冬,现在上面都是破洞,洗碗的时候凉水会灌进去,已经不能再用了。
最近的天气也是暖一天凉一天,再买一双手套有点划不来。
二十多块都够她在学校吃好久的白米饭和馒头了。
而且……
这学期住宿的费用还没交呢。
不能浪费钱。
白小婉搓着手,心里默默安慰自己:“等下个月吧,下个月应该就不冷了。”
她只能把希冀寄托于不断变化的天气上。
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时间。
白小婉忽然想起来,书包里面好像还有顾晨送给自己的礼物。
包裹了两层的黑色塑料袋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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