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捻着文件的手一顿,垂着眼帘,若无其事地道,“尔雅,你觉得是这样?嗯?苏羽会如此伟大,放过你,他怎么甘心?他要真生了病,还不得装可怜,让你愧疚,赖着你,将你据为已有。”
他站起来,转过身,掩盖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愧疚。
走到书架前,手指尖慢慢划过一排排书,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本书上,那是一本安徒生童话。
他不喜欢别人碰这本书,平时也特意不去找它。
两年多了,没特意去打扫过,书的旁边已落了不少积灰。
指尖轻碰,又快速缩回。
“尔雅,忘了他吧!他不过无聊陪你玩玩,顺便撩了撩你,你何苦丢了心,为他难过?根本不值得,不是吗?”
他不知这句话,是说给她听的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曾经他是不是也如此伤害了那个女孩?
尔雅轻捻耳边的小碎发,挽到耳后,淡淡的又带着嘲讽,“你们男生,是不是都觉得瞒过所有的不好,扛下所有的苦难,就特伟大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也觉得,你们所以为的岁月静好,所以为的对我们好的方式,所以为对我们的保护,就是我们想要的?要是这样,那你们未免也太自大,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她眸底蓄瞒泪花,偏头看向窗外,极轻极轻地笑了,“你这样,他也这样?你俩还真是臭味相投。”
江淮手指插进书缝中,轻轻一拉,将那本书扯了出来。
握在手里,温柔地抚了抚,抚去封面上的灰尘,“我…知道,我伤害了她。可你知道吗?我宁愿她不受苦难,顺风顺水,也不愿她因我历经沧桑,被迫成长,她原本就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,不该因我变得世故和肮脏,本就应该永远保持着单纯和美好。”
“我不能因为自私拉着她进入我的领地,知道险恶,知道腐烂,知道黑暗。她本就是光,普照过我,已然是我的幸运,我怎能奢求她永远照耀我,甚至因我而陨落。”
他垂下眼帘,手指紧紧握住书本,捏着的地方因为用力过猛,泛着白,“对不起,我想我不该答应他骗你。我们都不是你,不能对你感同身受,也不能单方面替你做决定。”
他叹了口气,轻轻地说,“现在我重新回答你刚才的问题,是的,他中了一种慢性毒,如果找不到解药,可能活不过几年。他知道后立马告诉了我,希望我帮他瞒着你帮他离开,我考虑后答应了他。”
“我替他安排了去市的航班,看着他登上飞机。只是最后的目的地,他并没有告诉我。现在他已经屏蔽了所有人,我也联系不上他。”
尔雅眼眶的泪珠打转,几圈过后,终是落了下来。
她背过身,捂住脸颊,呢喃道,“他到底当我是什么,是需要保护的易碎瓷娃娃,还是不能和他共风雨的忘恩负义之人,抑或是会嫌弃他的负心人。所以宁愿傲娇地离开,也不愿告诉我真相,他真是个傻瓜,一个大傻瓜。”
“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忘记他,忘记他说的承诺,忘记他曾来过我的世界,忘记有关于他的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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