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冰抬眼温柔地看着吕阳,吕阳已经平静下来,目光依旧沉痛,他伸手缓缓擦拭着韩冰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。
韩冰温柔劝他道:“世间因果轮回,新生旧灭,哪有不遵循的呢?人生这样多的苦楚都因执念太深,都是报应,放下就好。”
吕阳苦笑,他喑哑的声音哽咽,“你要我怎么放下?我这辈子怕是忘不掉你了!你是这世界上最自私最残忍最可恨最有心计的坏女人!”
韩冰觉得精神很累,她缓缓闭上眼喃喃道:“是啊,我很坏,我欠你的情谊来世再还吧……”
韩冰涣散的目光望着头顶天空的方向,轻声吟唱着:“别忘记我,哪怕有一天,我长眠地下,此爱矢志不渝……”她呼吸和声音渐渐弱下去,“来世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……”
韩冰的手仍被吕阳抓在手里,手指却缓缓松开再也不能反握他的了,闭上眼睛的平静模样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吕阳的身子一震,怀里韩冰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,他的眼泪无征兆地落下。
这一刻,他恍然发觉自己变得苍老了,他的心只想陪伴着长眠地下的韩冰,再也经不起轰轰烈烈的爱了。
吕阳嘴角含着苦涩的微笑,他执起韩冰的手虔诚地亲吻,然后俯下身子虔诚地吻过她的发她的眉她的眼,最后将唇深深覆上她的唇。
苏蓉蓉与楚留香缓缓站起身退了出去,这二人的世界,他们融不进去,他们也无力去安慰吕阳。
韩冰,她赢了。生前,她赢得了吕阳真正的爱,多情如吕阳,越情至深处越会冷静,连调笑都会谨慎,世间再经典的情话只会是对她的亵渎。
死后,她霸占了吕阳最深的记忆,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,她将成为吕阳心底最深处的伤,无人敢碰却永不泯灭。
韩冰的话已成了一句魔咒般,从今往后,吕阳恐怕是再也不能忘记她了。
寒心漠漠,杨柳独欺伤心客。
欲诉幽肠,冷风吹得玉笛香。星眼多媚,飞絮悠悠惹人醉。此时明月,照尽无情离别夜。
吕阳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他又回到那个月夜下那艘船上,又见到了那个不爱笑的韩冰,也见到了那个痴等美人展颜一笑的自己……
韩冰依旧不悦甩袖而去,可背对吕阳走远的她却忽然在无人的角落里掩唇笑了起来,眼波流转笑容明媚,比那天的月色更美更迷人,吕阳也笑了……
一阵大雾吹来又散去,场景陡然一变,韩冰穿着一件白色上襦和百鸟裙,外罩一件海棠红褙子坐在树上看书。
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,韩冰笑了起来,她笑声又清又脆,又甜又美,什么黄莺出谷,什么风动碎玉,都不足以用来形容。
韩冰很少像现在这样开怀大笑,这样温暖的笑,她以前脸上常挂着的不是苍白敷衍的微笑,就是冷笑与嘲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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