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说,她只是无家可归,需要一个栖身之处,但是母亲的反应非常激烈,她坚决不允许那个女人进她的家门。顾晓寒从来没有见过美丽的母亲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,她很害怕,躲在楼上不敢下来,悄悄的透过楼梯的立柱往下面看。
她看见那个女人卑微的低着头,小心的拉着母亲的衣角,低低的说着什么,却被母亲狠狠甩开。女人被母亲甩得站立不稳,这时候父亲却冲上来,护住女人。她听见父亲反过来指责母亲:“顾美珊你疯了,这么用力!晶晶是你的妹妹!”
“妹妹?我只有一个哥哥,而且据我所知,我父亲可没在外面做过什么不检点的事情!”母亲怒极反笑。
“你!”父亲脸色铁青的把脸扭到一边。
随后,母亲转过视线轻蔑的看着紧靠着父亲的女人,一字一字的说:“我养一条狗,还会对我摇尾感谢。现在我救了个人,却反过来咬了我一口!”
说完,母亲看都不看站在那里的两个人,转身上楼了。
“晓寒,你要随妈妈回姥爷家吗?”母亲看见所在楼梯边的自己,蹲下身子温柔的问。
顾晓寒朝母亲点点头,把手交到母亲手中。
很久以后,顾晓寒才知道那个叫晶晶的女人,是母亲的大学同学,因为家境很困难,半途就退学了。是母亲可怜她,才把她介绍到父亲的公司工作,但是却没想到正因为如此,让父亲和她有了接触的机会。再后来,那个女人怀孕了,父亲很高兴。社交的圈子就那么大,也存不住什么秘密,消息传到母亲耳朵里。顾晓寒很担心母亲,但是,母亲却出乎她意料的淡定、坚强。
她想起母亲和她说的一句话:无论多么风光或是糟糕、快乐或者失意,过了这一刻都将成为往事。除了你自己,谁又会在乎?过不去的不是一个坎,而是你心中的执迷。
是的,再痛苦的事情都会成为过去,母亲在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,让她也过的更好。自己又怎能这样消沉下去呢?
再后来,那女人在怀孕5个月的时候意外流产了,是个成形的男孩。而且因为流产时大出血,她切除了子宫。
切除子宫,对一个女人,特别是对一个还没有当过母亲的女人来说是残酷的。父亲不仅失去了盼望已久的周家香火,也永远失去了她这个女儿。她记得连着3天,那女人来到顾家大宅,乞求母亲的原谅,希望顾晓寒能认父亲。但是母亲理都不理,任她跪在那儿。据说,父亲和那女人的关系就此冷淡了很多,并且开始酗酒,但是这已经不再是需要她关心的了。从她离开那所谓的“家”的时候,她就只有母亲了。
有时候,顾晓寒会想,这是不是可以算是对父亲的报应呢?
虽然之后也有过条件不错的人追求母亲,但是母亲一直没有再婚。顾晓寒知道,母亲是担心再婚后继父可能会对她不好。
母亲并没有因为失败的婚姻而一蹶不振,而是继续保持着优雅和美丽。很快,母亲就因为精通国学和古词而被市,乃至全国都顶尖的大学文院聘为客座教授。在大学里,她深受老师和学生的喜欢,每周有几次固定的授课时间。因为做着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情,顾晓寒觉得母亲愈发开朗,愈发耀眼。
直到有一天,母亲因为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而遇到她的第二任丈夫,肖敬轩。让她的生活再次发生了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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